第257章 五环线的遭遇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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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石城门口。
穿着全身板甲的男人如一尊雕塑站着，全身上下的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，引得过往的佣兵、行商频频侧目。
不只是因为他那两米五的身高，更是因为他那一身从头顶武装到脚趾的盔甲，几乎不漏出一丝缝隙。甚至就连那钢板焊接的头盔，也只留着几个漏网似的小眼儿。
这家伙……
都不用眼睛看路的吗？
俩个在城门口排着队的佣兵，闲着没事儿吹牛。
“我敢打赌，那盔甲扛不住我一梭子。”
“嘘，小点声，那家伙搞不好是个觉醒者。”
“觉醒者又如何？死在我手上的觉醒者比死亡爪还多！”那佣兵丝毫不慌，城门口的五十米地，同样在民兵团的管辖范围之内。
别说觉醒者了。
就算是嚼骨部落的坦克又如何？
巨壁上的牵引式火炮，足以碾碎一切装甲。
旁边的同伴显然不信他的话，嗤笑了一声说道。
“少吹牛了，也不知道是谁听到死爪的叫声就尿了裤子。”
“你特么再说一遍！”
没有在意周围人的议论声，穿着盔甲的男人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，便走去了街对面的远方之风大酒店。
对于这个身披重甲的男人，站在酒店门口的服务生倒是没有太过惊讶。在他接待过的众多客人中，这种装束顶多只能算是保守，甚至连奇怪都谈不上。
别说是穿了东西，就算什么也没穿，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。
“欢迎，先生，请问您需要房间吗？”
盔甲中飘出沉闷的声音。
“这里是北郊？”
“北郊？”
服务生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回答。
“这里是巨石城，可不是那种乡下地方。”
那个男人继续问道。
“北郊，该怎么去。”
对上头盔缝隙中的那抹猩红，服务生感觉心跳凝固了半拍，本想敷衍两句的他，喉结动了动说道。
“沿着前面那条路直走上高架，然后再向东，看到一座歪着的大厦，然后一直向北……”
男人点了点头，一句谢谢也没说，便拖着笨重的身躯，朝着高架的方向走去了。
男人似乎并不担心，被他问路的那个人会骗自己。
站在酒店门口的服务生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，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见鬼……”
“那眼睛怎么和啃食者一个样。”
……
【肥羊已经上路。】
四环线边缘。
一栋废弃的店铺内，穿着兽皮外套的男人坐在熄灭的火盆前，手中展开着一张揉皱的纸条。
这张纸条被他捏在手中把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
他的名字叫乌仇，一名佣兵，而且是觉醒者。
在巨石城，觉醒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儿，但明明觉醒了却还像他这样讨生活的人却是少之又少。很多商团和商队都非常乐意招募觉醒者进入自己的队伍，并不惜花重金培养他们，给他们最好的武器和装备。
在废土上，只有拳头是最大的保障。强大的武力不但能够震慑宵小之徒，还能有效降低风险和保费，巨石城的商人对这两样东西尤为敏感。
不过，乌仇和他们不一样。
一是他讨厌过被人约束的生活，二是他的名声确实不太好。
由于有两人雇主死在了他的手上，让给他介绍任务的中间商赔了大钱，已经很少有人愿意给他介绍光明正大来钱的活儿。
不过……
谁在乎呢？
至少他对自己的生活状态还挺满意。
给那些狡猾的奸商当护卫，一天的酬劳最多10枚筹码，但如果把那个弱小且嚣张的可怜虫给抢了，这个数字可能翻一百倍甚至一千倍。
名声？
还不如擦屁股的纸。
不过，乌仇并不认为自己是掠夺者，虽然他认识的掠夺者不少，偶尔会从他们那里接活。
比如现在。
一个星期前，巨石城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批精神叶，10筹码一瓶的稀释液让不少人发了财。
有人盯上了这块肥肉，并且给他开了价。
抓两个北郊的蓝外套，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。除了他们运往北郊的货物之外，还能额外拿到5000枚筹码。
乌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
在他看来这5000枚筹码简直和白捡没什么区别。
买通了贫民窟的帮派帮忙盯梢，他接着从贫民窟里雇了二十来个炮灰，给他们发了武器，然后教会了他们该如何开枪，并向他们许诺50枚筹码的报酬，要求是抓至少两个活的。
50枚筹码。
对于城里的人而言还不到一个月工资，但对那些吃着残羹冷炙、拾荒为生的幸存者而言，这一百枚筹码足够他们轻松地过上半年了。
当然，一支队伍不可能只有炮灰。
为了万无一失，他还派了四名手下跟过去帮忙。
按照计划，他们会在那些人靠近五环线边缘的时候动手，不出意外的话，现在应该已经有结果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收起了手中的纸条，乌仇抬眼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手下。
“有消息了？”
乌仇已经准备好去领自己的报酬了。
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，站在门口的手下却是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那一脸沉重的表情，让乌仇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些什么，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“跑了？”
汗水从那个男人的额前渗出。
感受到了那毒蛇一般的视线，他硬着头皮说道。
“是……”
乌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，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领，将他抵在门框上，死死地盯着他眼睛。
“对方只有八个人，你特么带了二十多号人去赌他们，结果你告诉我……让他们给溜了？”
感受到了那杀人的视线，男人脸上满是惊恐，语速飞快地解释道。
“这，这不能完全怪我，他们确实只有八个人，但其中四个人都是觉醒者。那些炮灰根本派不上用场，我和他们强调了无数次，分成两队，从侧面包抄，但他们只知道一股脑的往前冲，被打疼了又一窝蜂地往后撤……”
他甚至没敢说，不到十五分钟，他们就被对面打死了一半，而对方除了受了点轻伤之外，几乎啥事儿没有。
以至于他和另外三个弟兄都没敢上……
“真特么的废物！”
果然指望不上这些家伙！
丢开了手中的衣领，乌仇唾骂了一声，转身走回去，捡起了靠在椅子腿儿边上的雄蜂X-2突击步枪。
“把弟兄们都叫上。”
“老子这次亲自带队！”
他还不信了。
一群蓝外套而已，能玩出什么花样来！
乌仇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儿，那些蓝外套做了一笔买卖之后就回地洞里躲着不出来了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鬼知道他得等到什么时候去，才能把这笔买卖给做完了。
……
菱湖湿地公园南门口。
五人一熊正护送着从前哨基地出发的商队，士气高昂地朝着深入清泉市的方向进发。
虽然这次的护卫比上次多了足足一人一熊，但走在商队中的钱多，眼皮还是忍不住地跳。
他并不怀疑这些蓝外套们的战斗力，毕竟他已经亲眼见识过好几次了。
无论是那个射箭的，还是那个能把机枪当步枪使的猛男，亦或者那个“机械手”，战斗力都是一等一的强。
然而……
那些人在上一次的战斗中受了点小伤，这次陪他们去巨石城的换了另一批人。
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。
他只是感觉，她们有点儿像是在郊游……
“可恶！明明是尾巴的熊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别难过了，”斯斯拍了拍尾巴，安慰地说道，“等一会儿回收了VM换你骑好不好？”
“什么鬼？已经默认我会白给了吗！”骑在大白熊背上的鸦鸦抗议道。
肉山大馍馍：“等，等一下，为什么我感觉我变成坐骑了？”
斯斯表情微妙地看向了一边。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走在后排的藤藤担心地说道。
“鸦鸦别打岔，你可是侦查位，盯好前面呀。”
说起来，自从拿到封测资格以后，这游戏她都是一直当模拟经营游戏在玩，每天不是经营藤藤小屋，就是去秋草秋叶姐妹家串门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，到这么危险的地方。
看着胆小的藤藤，骑在熊背上的鸦鸦得意地说道。
“哼哼，放心好了，感知系的直觉是被动触发的！我已经试过好几次了！”
肉肉：“不要乱动呀，我……我是说熊的毛都被你弄乱了。”
“没事！我帮你rua一下！”
对于鸦鸦身上的那套铁罐头，夏老板也没什么好办法，只能帮她们用皮革做了个套在熊身上的鞍。
有一说一，夏老板的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，临时DIY出来的产品比蚊子做的没良心货好用多了。
骑在肉肉身上的鸦鸦，就像一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，三百公斤重的板甲充满了安全感。
当然，前提是不开口说话。
两名商队护卫面面相觑，不约而同看向了那名唯一正常的警卫。
凯亚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确定她们有战斗力吗？”
他已经两条胳膊都挂上彩了，希望这不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任务。
徐顺点了点头，认真说道。
“当然！我见过。”
钱莱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老实说，我有种不祥的预感……之前我们碰到的那伙人，明显不像是一般的掠夺者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王忠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，很像是被喊去凑数的炮灰。”
徐顺皱了下眉，疑惑道。
“那不是正好说明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吗？”
钱莱摇了摇头。
“乌合之众可不会主动朝我们开火，他们不是职业的掠夺者，只是一群临时工，很明显有人将他们组织了起来。”
对于没去过巨石城的人来说可能会有些难以理解，但对于生活在那里的他们而言，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。
不只民兵和佣兵团会在贫民窟里征兵，掠夺者同样会。而且由于那里的帮派普遍存在帮掠夺者销赃的业务，掠夺者们想从那儿找一群打劫的临时工很容易，只要预付一把枪就可以。
甚至只要给的够多，不发武器也是可以的，很多拾荒者自己就会做铁管武器。这就和搭窝棚一样，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必备的生存技能。
按照钱莱自己的经验，那场袭击更像是一场试探。
对方没有足够的把握，所以决定先动员一些炮灰上去试试他们的本事。很难说对方对他们的实力作何评价，又是否会打消掉对他们出手的念头。
他和老板建议过，休整几天再出发比较好。
但奈何老板急着将精神叶换成筹码，这次不的出货量不只是翻了一倍，更是给了他一张价值十万枚筹码的采购清单。
锅驼机已经满足不了北郊之主的胃口了，那位大人痴迷于收购巨石城的二手机器，不管是什么都想弄一点回来。
“只能多加小心了。”
望了一眼前方那座坟场一般的城市，钱莱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希望不会有事……
……
混凝土废墟遍地的城市如同迷宫，从北郊通往巨石城的路不止一条，经验丰富的行商会通常会记住十条以上的路，并且根据天气、温度、直觉等等所有的因素来分析这次走哪一条。
对于迷宫中的猎人而言，想要逮着钻进废墟里的兔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。
大多数掠夺者会在高处设置一个观察点，监视一两片能够眺望到的街区，然后根据猎物的移动方向，预判他们选择哪一条。
位于五环线内的高楼上，一名穿着灰色的大衣的佣兵趴在破损的墙边，手中望远镜眺望着不远处的街道。
他的名字叫沙齿，乌仇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，在队伍里主要担任狙击手和侦查。
当看到出现在镜头中的队伍时，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惊讶，立刻拿起对讲机，兴奋地说道。
“头儿，他们出发了！”
短暂的电流音过后，对讲机中传来了乌仇难以置信的声音。
“你确定？”
上午那些人才刚刚越过五环线的边缘，这连一天都没过，马上又踏上了前往巨石城的路。
这些人都不打算休整一天的吗？
沙齿立刻说道。
“我确定……那个方向，只可能是从湿地公园那边来的！总共九个人，除了驮着货物的双头牛，还有一只白色的熊，应该是他们养的宠物。他们正在前往1101号街，大概是打算穿过那里的商业综合体。”
“这伙人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不同，那四个觉醒者不在队伍里面！”
听到这里，乌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。
1101号街的商业综合体，那座半坍塌的商场，可是个打家劫舍的好地方，尤其是那四个觉醒者没在队伍里，对他来说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。
唯一可惜的就是，时间太仓促了，没想到这些人会从那儿走的他们，根本来不及提前埋伏。
不过问题不大！
自己这边的人数，足足是那些人的两倍！
乌仇当机立断。
“你绕到他们的西侧去，在楼顶支援我们！注意听我的枪声！”
“收到！”
沙齿的脸上带着兴奋。
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，他正打算收起望远镜，去捡地上的狙击枪。然而就在这时，他忽然瞧见那个骑在熊上的盔甲，笔直地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。
那动作把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，望远镜差点儿没从手中掉下去，连忙躲在了一旁的掩体背后。
巧合吗？
不像……
那动作太明显了。
意识到了什么，沙齿的脸色微微变化。
那个骑在熊背上的，八成是觉醒者！
……
“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？”望着身后那一片高楼，穿成铁罐头的鸦鸦皱起了眉头。
“哪里？”
尾巴迅速抬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，顺着鸦鸦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，不过除了一片层层叠叠的废墟之外，什么也没看到。
那儿的楼太多了。
每一个窗户里都可能藏着眼睛。
正如商队NPC说的，如果是一个人还好，如果是一支队伍，进入这里根本没有秘密可言。
“12级的感知系，推算得有18~19个点的感知了，”抱着冲锋枪的斯斯挪了挪钢盔的帽檐，嘀咕了一句说道，“不能忽视啊。”
“没法确定位置吗？”藤藤看向了鸦鸦问道。
鸦鸦无奈地说道。
“我只是感知比较高，又不是开了外挂。”
可惜太远了。
如果近一点的话，她的天赋倒是能派上用场。
一行人赶着双头牛继续向前。
周围的废墟和建筑物越来越多，汽车和广告牌的残骸遍地都是，还有横在街上的半截楼房。
到处都是可以隐蔽的掩体，众人们的神经也渐渐绷紧了起来。
距离商业综合体的废墟只剩下不到两百米，望着远处半坍塌的废墟，走在商队中央的钱莱示意大伙儿停下，与身旁背着步枪的徐顺交谈了两句。
徐顺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，走到了玩家们的面前。
“过了前面的那片废墟，再往西前进1.2公里就是扎营的地点。安全起见，我们需要派个人去前面侦查。呃，要不还是我去——”
“侦查就交给尾巴好了！尾巴是敏捷系！”尾巴自告奋勇地举起了手，手中的镰刀突击步枪已经打开了保险。
跟在旁边的芝麻糊也上前一步，握紧了手中的PU-9，紧张地说道。
“我，我也是敏捷系，我可以和你一起去！”
不过就在这时，骑在熊背上的鸦鸦，忽然开口说道。
“一定得从这儿过去吗？”
盯着字幕的徐顺微微一愣，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？”
鸦鸦默默点了点头，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前方两百米的那一片废墟，小声嘀咕说道。
“这个距离有点模糊……但应该不会错。”
“有人在那——”
话音还未落下，远处的高楼大厦之间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听到那枪声，众人一惊，立刻撤向了一旁的掩体躲避，然而很快他们便发现，根本没有人受伤，甚至就连那子弹都没有落在他们的身旁。
“另一伙人？！”
“枪声是从我们正西方向高楼传来的！”
“这里还有另一伙人？”
“大概是！”
“不管特么的是哪一伙人，把牛牵进来！”钱莱着急地推了凯亚一把，催促着说道，“快去！”
那可是价值十几万筹码的货！
如果丢了，老板一定会杀了他！
“妈的！”
凯亚咬紧了牙关。
虽然理智告诉他最好别这么做，但他还是硬着头皮，矮着身子跑了出去。
“喂，别去，还不确定那枪声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呢。”
斯斯朝着他喊了一声，但那个NPC显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端着步枪站在小巷出口的尾巴，忽然多愁善感地感慨了一声。
“可能这就是生活吧。”
可怜的打工人。
这游戏总在奇怪的地方真实的一批。
“先别管是什么了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肉山大馍馍紧张地说道，“前面那片废墟里是有人的吧？”
骑在她背上的鸦鸦点了下头，沉重的声音从盔甲里飘了出来。
“而且人还不少！等等，他们从废墟里出来了，好像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！”
虽然很模糊，但她能看得见，那几个人影在晃动！
藤藤紧张地抬起头。
“是掠夺者吗？”
“唔，我觉得这种情况下是不是都不重要了，”斯斯推了推钢盔的帽檐，分析说道，“就算假设他们能够证明自己的善意，我们也得让他们先放下武器。”
“别怕，有尾巴在呢！”尾巴兴冲冲地将手中步枪上膛，贴在了掩体旁边，“斯，要上了喔！”
斯斯拿出她一半的干劲，也给自己的冲锋枪上了膛。
“喔！要上了！对了阿尾，一会儿可别冲的太快，我们从侧面迂回……他们大概是想包围我们，我们得在此之前打出去。”
“欧克！”
可不能让身后的萌新们小瞧了！
就在尾巴和斯斯已经做好了接敌准备的时候，凯亚正将最后一头牛往一旁的小巷子里赶去。
街道正对面的商业综合体，一挺机枪忽然架在了窗口上。
根本没给反应的时间，两脚架的上方火舌喷射，密集的子弹攒射而出，在废墟上横冲直撞。
那只双头牛被当场打死。
猝不及防之下，赶牛的那名商队护卫，大腿也被扫中了一枪。
“艹！”
腿上中枪的凯亚，疼得浑身冷汗直冒，立刻卧倒在地上，死死贴在了街道上隆起的混凝土废渣背后。
子弹就落在他的掩体前，溅起一米高的尘土。迸射的石子落在脸上，吓得他心惊肉跳，却丝毫不敢动弹。
“妈的，我特么被架住了！”
“快帮我一把！”
“趴着别动！”
另一名商队护卫王忠，当机立断拔出烟雾弹扔了过去。
浓雾很快在街上弥漫。
然而那枪声并没有因此停下，仍旧是三发一点射地朝着凯亚的方向射去，似乎是打算把他钉死在那儿。
不敢随便动弹，凯亚将耳朵死死贴在地上，脸色忽然一变喊道。
“他们正朝着我们靠近！”
“方位？”
“还能是什么方位！就前面那片废墟！至少10个，不，搞不好是20个！”
就在他喊出声的时候，那20名佣兵已经分成两队，朝着200米开外的小巷压了过去。
亲自带队的乌仇脸上带着一丝怒容，手中端着的步枪已经上膛，骂骂咧咧地呸了一口唾沫。
“妈的，这个蠢东西！老子让他等我的枪声！怎么擅自就动手了！”
他可是费了好大力气，才抢在这伙人的前面，先一步赶到了商业综合体的遗址这儿。
明明只需要把枪抵在脑门上就能解决的问题，现在却变成了一场硬碰硬的较量。
很好。
对面还有至少一个觉醒者，以及一头胸前挂着钢板的熊？
虽然他不认为那些人是自己的对手，但他讨厌给计划增添额外的变数。
然而就在这时，远处又是传来一声枪响。
破空声从头顶传来，那挺点射压制着街道的机枪瞬间熄了火。
乌仇心中一惊，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，随即大声喊道。
“狙击手！”
“散开隐蔽，小心正西方向的大楼！”
……
“两个。”
高楼废墟的二十层。
趴在没有玻璃的落地窗边，夜十深深吸了口气，绑着绷带的右手拉动枪栓，褪出了枪膛中炙热的弹壳。
这把狙击枪是他从巨石城佣兵手中缴获来的，已经用了有些时候了。
原先瞄准镜的位置，已经被替换成了热成像仪。
这个好东西是他花了2400银币从官网上拍下来的，支持6倍缩放，一切暴露在掩体之外的热源，在这玩意儿的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配合他的感知能力，简直是把神器。
没有犹豫，眼见那些佣兵们已经发现了自己，夜十立刻挪动枪口，朝着向废墟中散去的掠夺者们开了一枪。
这次命中的是胸口。
倒在地上的那人并没有立刻断气，而是哀嚎着向自己的队友们求救。
夜十迅速拉动枪栓，没有急着补枪，而是死死盯住了一旁的掩体，准备守株待兔。
不过他一直等到了那人断气，也没见人出来帮他。
“三个……”
夜十撇了一眼丢在旁边的VM，两个绿点已经从小巷里散了出去，剩下四个绿点则守在商队周围，和NPC们待在一起。
“应该是尾巴她们。”
那两个也算是老玩家了，肯定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做。
“好烦啊……这里完全打不到。”
夜十嘀咕了一句，捡起狙击枪挂在了背上，掏出冲锋枪握在手上，跨过躺满啃食者尸体的走廊，移动到了安全通道，快速下了楼。
楼下停着一辆地狱吐息。
城里的路况虽然载具很难通过，但两个轮子的摩托总规比四个轮子的车好使。
拖拉机一般的“突突”声响起。
夜十迅速发动了引擎，沿着事先计划好的路线，用最快的速度绕到了战场的南侧。
这儿有一栋上百层的写字楼，是他和队友们之前探索过的地标。夜十甚至还记得，在那儿找到了不少办公用具和打印纸。
二十层以下的啃食者基本都被清掉了，就算这两个月又有新的异种扩散上去，也不会引起很大的麻烦。
远处的枪声接连不断。
夜十隐隐约约听见了Pu-9扫射的声音，交战距离五十米之内，战况显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！
心中焦急，他将摩托车关掉引擎扔在了路边，三并两步地沿着半坍塌的混凝土墙爬上了二楼，紧跟着冲进安全通道，移动到了20层的办公区。
用枪托砸开了落地窗，夜十趴在地上，重新架起了狙击枪，瞄准了半条街之外的战场。
调整着呼吸的频率，他正要扣下扳机，忽然心中警兆骤起，捡起刚架好的狙击枪离开了窗口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间，一发筒子从窗子里钻了进来，直挺挺地轰在了他旁边不远的天花板上，炸开一团火光。
爆炸的热浪扩散，大块的混凝土石子从天花板上落下，好在夜十躲避及时，倒是没有被伤到。
“MMP！”
这帮狗曰的咋发现自己的？！
眼瞅着楼下的那群掠夺者，分出了五个人散开朝自己这边围了过来。
慌忙重新架好狙击枪的夜十，心中暗道一声要糟。
不到500米的距离，自己这时候下楼，肯定和他们刚好撞上！
夜十仓促地扣动扳机，然而奈何这街上的掩体太多，已经发现他位置的掠夺者们，并没有给他露出太多破绽，很轻松地躲掉了这一枪。
夜十慌忙地拉动枪栓，嘴里絮絮叨叨。
“妈耶，老子刚买到手还没捂热的装备，不至于吧！”
别啊光哥。
五打一多少有点不讲武德了吧。
手下留情啊！
也不知道是不是策划阿光听见了他的祈祷，就在夜十慌忙着继续射击的时候，异变忽然发生了。
一道全身覆盖着钢铁的身影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。
交战双方的火力明显一顿，无论是商队护卫还是掠夺者那边，都被这家伙弄得有点儿搞不清状况。
藏在掩体后面的尾巴眼睛发亮。
“斯！那个盔甲好厉害！”
比鸦鸦的厉害多了！
斯斯脸色凝重。
“……阿尾不要掉以轻心，他未必是来帮我们的。”
对周围的气氛视若无睹，站在战场中央的那个人左右看了一眼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盔甲的下面，忽然飘出了幽灵般的声音。
“怎么去北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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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伙……
都不用眼睛看路的吗？
俩个在城门口排着队的佣兵，闲着没事儿吹牛。
“我敢打赌，那盔甲扛不住我一梭子。”
“嘘，小点声，那家伙搞不好是个觉醒者。”
“觉醒者又如何？死在我手上的觉醒者比死亡爪还多！”那佣兵丝毫不慌，城门口的五十米地，同样在民兵团的管辖范围之内。
别说觉醒者了。
就算是嚼骨部落的坦克又如何？
巨壁上的牵引式火炮，足以碾碎一切装甲。
旁边的同伴显然不信他的话，嗤笑了一声说道。
“少吹牛了，也不知道是谁听到死爪的叫声就尿了裤子。”
“你特么再说一遍！”
没有在意周围人的议论声，穿着盔甲的男人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，便走去了街对面的远方之风大酒店。
对于这个身披重甲的男人，站在酒店门口的服务生倒是没有太过惊讶。在他接待过的众多客人中，这种装束顶多只能算是保守，甚至连奇怪都谈不上。
别说是穿了东西，就算什么也没穿，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。
“欢迎，先生，请问您需要房间吗？”
盔甲中飘出沉闷的声音。
“这里是北郊？”
“北郊？”
服务生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回答。
“这里是巨石城，可不是那种乡下地方。”
那个男人继续问道。
“北郊，该怎么去。”
对上头盔缝隙中的那抹猩红，服务生感觉心跳凝固了半拍，本想敷衍两句的他，喉结动了动说道。
“沿着前面那条路直走上高架，然后再向东，看到一座歪着的大厦，然后一直向北……”
男人点了点头，一句谢谢也没说，便拖着笨重的身躯，朝着高架的方向走去了。
男人似乎并不担心，被他问路的那个人会骗自己。
站在酒店门口的服务生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，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见鬼……”
“那眼睛怎么和啃食者一个样。”
……
【肥羊已经上路。】
四环线边缘。
一栋废弃的店铺内，穿着兽皮外套的男人坐在熄灭的火盆前，手中展开着一张揉皱的纸条。
这张纸条被他捏在手中把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
他的名字叫乌仇，一名佣兵，而且是觉醒者。
在巨石城，觉醒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儿，但明明觉醒了却还像他这样讨生活的人却是少之又少。很多商团和商队都非常乐意招募觉醒者进入自己的队伍，并不惜花重金培养他们，给他们最好的武器和装备。
在废土上，只有拳头是最大的保障。强大的武力不但能够震慑宵小之徒，还能有效降低风险和保费，巨石城的商人对这两样东西尤为敏感。
不过，乌仇和他们不一样。
一是他讨厌过被人约束的生活，二是他的名声确实不太好。
由于有两人雇主死在了他的手上，让给他介绍任务的中间商赔了大钱，已经很少有人愿意给他介绍光明正大来钱的活儿。
不过……
谁在乎呢？
至少他对自己的生活状态还挺满意。
给那些狡猾的奸商当护卫，一天的酬劳最多10枚筹码，但如果把那个弱小且嚣张的可怜虫给抢了，这个数字可能翻一百倍甚至一千倍。
名声？
还不如擦屁股的纸。
不过，乌仇并不认为自己是掠夺者，虽然他认识的掠夺者不少，偶尔会从他们那里接活。
比如现在。
一个星期前，巨石城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批精神叶，10筹码一瓶的稀释液让不少人发了财。
有人盯上了这块肥肉，并且给他开了价。
抓两个北郊的蓝外套，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。除了他们运往北郊的货物之外，还能额外拿到5000枚筹码。
乌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
在他看来这5000枚筹码简直和白捡没什么区别。
买通了贫民窟的帮派帮忙盯梢，他接着从贫民窟里雇了二十来个炮灰，给他们发了武器，然后教会了他们该如何开枪，并向他们许诺50枚筹码的报酬，要求是抓至少两个活的。
50枚筹码。
对于城里的人而言还不到一个月工资，但对那些吃着残羹冷炙、拾荒为生的幸存者而言，这一百枚筹码足够他们轻松地过上半年了。
当然，一支队伍不可能只有炮灰。
为了万无一失，他还派了四名手下跟过去帮忙。
按照计划，他们会在那些人靠近五环线边缘的时候动手，不出意外的话，现在应该已经有结果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收起了手中的纸条，乌仇抬眼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手下。
“有消息了？”
乌仇已经准备好去领自己的报酬了。
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，站在门口的手下却是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那一脸沉重的表情，让乌仇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些什么，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“跑了？”
汗水从那个男人的额前渗出。
感受到了那毒蛇一般的视线，他硬着头皮说道。
“是……”
乌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，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领，将他抵在门框上，死死地盯着他眼睛。
“对方只有八个人，你特么带了二十多号人去赌他们，结果你告诉我……让他们给溜了？”
感受到了那杀人的视线，男人脸上满是惊恐，语速飞快地解释道。
“这，这不能完全怪我，他们确实只有八个人，但其中四个人都是觉醒者。那些炮灰根本派不上用场，我和他们强调了无数次，分成两队，从侧面包抄，但他们只知道一股脑的往前冲，被打疼了又一窝蜂地往后撤……”
他甚至没敢说，不到十五分钟，他们就被对面打死了一半，而对方除了受了点轻伤之外，几乎啥事儿没有。
以至于他和另外三个弟兄都没敢上……
“真特么的废物！”
果然指望不上这些家伙！
丢开了手中的衣领，乌仇唾骂了一声，转身走回去，捡起了靠在椅子腿儿边上的雄蜂X-2突击步枪。
“把弟兄们都叫上。”
“老子这次亲自带队！”
他还不信了。
一群蓝外套而已，能玩出什么花样来！
乌仇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儿，那些蓝外套做了一笔买卖之后就回地洞里躲着不出来了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鬼知道他得等到什么时候去，才能把这笔买卖给做完了。
……
菱湖湿地公园南门口。
五人一熊正护送着从前哨基地出发的商队，士气高昂地朝着深入清泉市的方向进发。
虽然这次的护卫比上次多了足足一人一熊，但走在商队中的钱多，眼皮还是忍不住地跳。
他并不怀疑这些蓝外套们的战斗力，毕竟他已经亲眼见识过好几次了。
无论是那个射箭的，还是那个能把机枪当步枪使的猛男，亦或者那个“机械手”，战斗力都是一等一的强。
然而……
那些人在上一次的战斗中受了点小伤，这次陪他们去巨石城的换了另一批人。
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。
他只是感觉，她们有点儿像是在郊游……
“可恶！明明是尾巴的熊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别难过了，”斯斯拍了拍尾巴，安慰地说道，“等一会儿回收了VM换你骑好不好？”
“什么鬼？已经默认我会白给了吗！”骑在大白熊背上的鸦鸦抗议道。
肉山大馍馍：“等，等一下，为什么我感觉我变成坐骑了？”
斯斯表情微妙地看向了一边。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走在后排的藤藤担心地说道。
“鸦鸦别打岔，你可是侦查位，盯好前面呀。”
说起来，自从拿到封测资格以后，这游戏她都是一直当模拟经营游戏在玩，每天不是经营藤藤小屋，就是去秋草秋叶姐妹家串门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，到这么危险的地方。
看着胆小的藤藤，骑在熊背上的鸦鸦得意地说道。
“哼哼，放心好了，感知系的直觉是被动触发的！我已经试过好几次了！”
肉肉：“不要乱动呀，我……我是说熊的毛都被你弄乱了。”
“没事！我帮你rua一下！”
对于鸦鸦身上的那套铁罐头，夏老板也没什么好办法，只能帮她们用皮革做了个套在熊身上的鞍。
有一说一，夏老板的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，临时DIY出来的产品比蚊子做的没良心货好用多了。
骑在肉肉身上的鸦鸦，就像一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，三百公斤重的板甲充满了安全感。
当然，前提是不开口说话。
两名商队护卫面面相觑，不约而同看向了那名唯一正常的警卫。
凯亚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确定她们有战斗力吗？”
他已经两条胳膊都挂上彩了，希望这不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任务。
徐顺点了点头，认真说道。
“当然！我见过。”
钱莱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老实说，我有种不祥的预感……之前我们碰到的那伙人，明显不像是一般的掠夺者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王忠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，很像是被喊去凑数的炮灰。”
徐顺皱了下眉，疑惑道。
“那不是正好说明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吗？”
钱莱摇了摇头。
“乌合之众可不会主动朝我们开火，他们不是职业的掠夺者，只是一群临时工，很明显有人将他们组织了起来。”
对于没去过巨石城的人来说可能会有些难以理解，但对于生活在那里的他们而言，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。
不只民兵和佣兵团会在贫民窟里征兵，掠夺者同样会。而且由于那里的帮派普遍存在帮掠夺者销赃的业务，掠夺者们想从那儿找一群打劫的临时工很容易，只要预付一把枪就可以。
甚至只要给的够多，不发武器也是可以的，很多拾荒者自己就会做铁管武器。这就和搭窝棚一样，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必备的生存技能。
按照钱莱自己的经验，那场袭击更像是一场试探。
对方没有足够的把握，所以决定先动员一些炮灰上去试试他们的本事。很难说对方对他们的实力作何评价，又是否会打消掉对他们出手的念头。
他和老板建议过，休整几天再出发比较好。
但奈何老板急着将精神叶换成筹码，这次不的出货量不只是翻了一倍，更是给了他一张价值十万枚筹码的采购清单。
锅驼机已经满足不了北郊之主的胃口了，那位大人痴迷于收购巨石城的二手机器，不管是什么都想弄一点回来。
“只能多加小心了。”
望了一眼前方那座坟场一般的城市，钱莱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希望不会有事……
……
混凝土废墟遍地的城市如同迷宫，从北郊通往巨石城的路不止一条，经验丰富的行商会通常会记住十条以上的路，并且根据天气、温度、直觉等等所有的因素来分析这次走哪一条。
对于迷宫中的猎人而言，想要逮着钻进废墟里的兔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。
大多数掠夺者会在高处设置一个观察点，监视一两片能够眺望到的街区，然后根据猎物的移动方向，预判他们选择哪一条。
位于五环线内的高楼上，一名穿着灰色的大衣的佣兵趴在破损的墙边，手中望远镜眺望着不远处的街道。
他的名字叫沙齿，乌仇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，在队伍里主要担任狙击手和侦查。
当看到出现在镜头中的队伍时，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惊讶，立刻拿起对讲机，兴奋地说道。
“头儿，他们出发了！”
短暂的电流音过后，对讲机中传来了乌仇难以置信的声音。
“你确定？”
上午那些人才刚刚越过五环线的边缘，这连一天都没过，马上又踏上了前往巨石城的路。
这些人都不打算休整一天的吗？
沙齿立刻说道。
“我确定……那个方向，只可能是从湿地公园那边来的！总共九个人，除了驮着货物的双头牛，还有一只白色的熊，应该是他们养的宠物。他们正在前往1101号街，大概是打算穿过那里的商业综合体。”
“这伙人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不同，那四个觉醒者不在队伍里面！”
听到这里，乌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。
1101号街的商业综合体，那座半坍塌的商场，可是个打家劫舍的好地方，尤其是那四个觉醒者没在队伍里，对他来说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。
唯一可惜的就是，时间太仓促了，没想到这些人会从那儿走的他们，根本来不及提前埋伏。
不过问题不大！
自己这边的人数，足足是那些人的两倍！
乌仇当机立断。
“你绕到他们的西侧去，在楼顶支援我们！注意听我的枪声！”
“收到！”
沙齿的脸上带着兴奋。
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，他正打算收起望远镜，去捡地上的狙击枪。然而就在这时，他忽然瞧见那个骑在熊上的盔甲，笔直地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。
那动作把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，望远镜差点儿没从手中掉下去，连忙躲在了一旁的掩体背后。
巧合吗？
不像……
那动作太明显了。
意识到了什么，沙齿的脸色微微变化。
那个骑在熊背上的，八成是觉醒者！
……
“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？”望着身后那一片高楼，穿成铁罐头的鸦鸦皱起了眉头。
“哪里？”
尾巴迅速抬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，顺着鸦鸦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，不过除了一片层层叠叠的废墟之外，什么也没看到。
那儿的楼太多了。
每一个窗户里都可能藏着眼睛。
正如商队NPC说的，如果是一个人还好，如果是一支队伍，进入这里根本没有秘密可言。
“12级的感知系，推算得有18~19个点的感知了，”抱着冲锋枪的斯斯挪了挪钢盔的帽檐，嘀咕了一句说道，“不能忽视啊。”
“没法确定位置吗？”藤藤看向了鸦鸦问道。
鸦鸦无奈地说道。
“我只是感知比较高，又不是开了外挂。”
可惜太远了。
如果近一点的话，她的天赋倒是能派上用场。
一行人赶着双头牛继续向前。
周围的废墟和建筑物越来越多，汽车和广告牌的残骸遍地都是，还有横在街上的半截楼房。
到处都是可以隐蔽的掩体，众人们的神经也渐渐绷紧了起来。
距离商业综合体的废墟只剩下不到两百米，望着远处半坍塌的废墟，走在商队中央的钱莱示意大伙儿停下，与身旁背着步枪的徐顺交谈了两句。
徐顺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，走到了玩家们的面前。
“过了前面的那片废墟，再往西前进1.2公里就是扎营的地点。安全起见，我们需要派个人去前面侦查。呃，要不还是我去——”
“侦查就交给尾巴好了！尾巴是敏捷系！”尾巴自告奋勇地举起了手，手中的镰刀突击步枪已经打开了保险。
跟在旁边的芝麻糊也上前一步，握紧了手中的PU-9，紧张地说道。
“我，我也是敏捷系，我可以和你一起去！”
不过就在这时，骑在熊背上的鸦鸦，忽然开口说道。
“一定得从这儿过去吗？”
盯着字幕的徐顺微微一愣，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？”
鸦鸦默默点了点头，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前方两百米的那一片废墟，小声嘀咕说道。
“这个距离有点模糊……但应该不会错。”
“有人在那——”
话音还未落下，远处的高楼大厦之间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听到那枪声，众人一惊，立刻撤向了一旁的掩体躲避，然而很快他们便发现，根本没有人受伤，甚至就连那子弹都没有落在他们的身旁。
“另一伙人？！”
“枪声是从我们正西方向高楼传来的！”
“这里还有另一伙人？”
“大概是！”
“不管特么的是哪一伙人，把牛牵进来！”钱莱着急地推了凯亚一把，催促着说道，“快去！”
那可是价值十几万筹码的货！
如果丢了，老板一定会杀了他！
“妈的！”
凯亚咬紧了牙关。
虽然理智告诉他最好别这么做，但他还是硬着头皮，矮着身子跑了出去。
“喂，别去，还不确定那枪声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呢。”
斯斯朝着他喊了一声，但那个NPC显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端着步枪站在小巷出口的尾巴，忽然多愁善感地感慨了一声。
“可能这就是生活吧。”
可怜的打工人。
这游戏总在奇怪的地方真实的一批。
“先别管是什么了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肉山大馍馍紧张地说道，“前面那片废墟里是有人的吧？”
骑在她背上的鸦鸦点了下头，沉重的声音从盔甲里飘了出来。
“而且人还不少！等等，他们从废墟里出来了，好像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！”
虽然很模糊，但她能看得见，那几个人影在晃动！
藤藤紧张地抬起头。
“是掠夺者吗？”
“唔，我觉得这种情况下是不是都不重要了，”斯斯推了推钢盔的帽檐，分析说道，“就算假设他们能够证明自己的善意，我们也得让他们先放下武器。”
“别怕，有尾巴在呢！”尾巴兴冲冲地将手中步枪上膛，贴在了掩体旁边，“斯，要上了喔！”
斯斯拿出她一半的干劲，也给自己的冲锋枪上了膛。
“喔！要上了！对了阿尾，一会儿可别冲的太快，我们从侧面迂回……他们大概是想包围我们，我们得在此之前打出去。”
“欧克！”
可不能让身后的萌新们小瞧了！
就在尾巴和斯斯已经做好了接敌准备的时候，凯亚正将最后一头牛往一旁的小巷子里赶去。
街道正对面的商业综合体，一挺机枪忽然架在了窗口上。
根本没给反应的时间，两脚架的上方火舌喷射，密集的子弹攒射而出，在废墟上横冲直撞。
那只双头牛被当场打死。
猝不及防之下，赶牛的那名商队护卫，大腿也被扫中了一枪。
“艹！”
腿上中枪的凯亚，疼得浑身冷汗直冒，立刻卧倒在地上，死死贴在了街道上隆起的混凝土废渣背后。
子弹就落在他的掩体前，溅起一米高的尘土。迸射的石子落在脸上，吓得他心惊肉跳，却丝毫不敢动弹。
“妈的，我特么被架住了！”
“快帮我一把！”
“趴着别动！”
另一名商队护卫王忠，当机立断拔出烟雾弹扔了过去。
浓雾很快在街上弥漫。
然而那枪声并没有因此停下，仍旧是三发一点射地朝着凯亚的方向射去，似乎是打算把他钉死在那儿。
不敢随便动弹，凯亚将耳朵死死贴在地上，脸色忽然一变喊道。
“他们正朝着我们靠近！”
“方位？”
“还能是什么方位！就前面那片废墟！至少10个，不，搞不好是20个！”
就在他喊出声的时候，那20名佣兵已经分成两队，朝着200米开外的小巷压了过去。
亲自带队的乌仇脸上带着一丝怒容，手中端着的步枪已经上膛，骂骂咧咧地呸了一口唾沫。
“妈的，这个蠢东西！老子让他等我的枪声！怎么擅自就动手了！”
他可是费了好大力气，才抢在这伙人的前面，先一步赶到了商业综合体的遗址这儿。
明明只需要把枪抵在脑门上就能解决的问题，现在却变成了一场硬碰硬的较量。
很好。
对面还有至少一个觉醒者，以及一头胸前挂着钢板的熊？
虽然他不认为那些人是自己的对手，但他讨厌给计划增添额外的变数。
然而就在这时，远处又是传来一声枪响。
破空声从头顶传来，那挺点射压制着街道的机枪瞬间熄了火。
乌仇心中一惊，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，随即大声喊道。
“狙击手！”
“散开隐蔽，小心正西方向的大楼！”
……
“两个。”
高楼废墟的二十层。
趴在没有玻璃的落地窗边，夜十深深吸了口气，绑着绷带的右手拉动枪栓，褪出了枪膛中炙热的弹壳。
这把狙击枪是他从巨石城佣兵手中缴获来的，已经用了有些时候了。
原先瞄准镜的位置，已经被替换成了热成像仪。
这个好东西是他花了2400银币从官网上拍下来的，支持6倍缩放，一切暴露在掩体之外的热源，在这玩意儿的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配合他的感知能力，简直是把神器。
没有犹豫，眼见那些佣兵们已经发现了自己，夜十立刻挪动枪口，朝着向废墟中散去的掠夺者们开了一枪。
这次命中的是胸口。
倒在地上的那人并没有立刻断气，而是哀嚎着向自己的队友们求救。
夜十迅速拉动枪栓，没有急着补枪，而是死死盯住了一旁的掩体，准备守株待兔。
不过他一直等到了那人断气，也没见人出来帮他。
“三个……”
夜十撇了一眼丢在旁边的VM，两个绿点已经从小巷里散了出去，剩下四个绿点则守在商队周围，和NPC们待在一起。
“应该是尾巴她们。”
那两个也算是老玩家了，肯定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做。
“好烦啊……这里完全打不到。”
夜十嘀咕了一句，捡起狙击枪挂在了背上，掏出冲锋枪握在手上，跨过躺满啃食者尸体的走廊，移动到了安全通道，快速下了楼。
楼下停着一辆地狱吐息。
城里的路况虽然载具很难通过，但两个轮子的摩托总规比四个轮子的车好使。
拖拉机一般的“突突”声响起。
夜十迅速发动了引擎，沿着事先计划好的路线，用最快的速度绕到了战场的南侧。
这儿有一栋上百层的写字楼，是他和队友们之前探索过的地标。夜十甚至还记得，在那儿找到了不少办公用具和打印纸。
二十层以下的啃食者基本都被清掉了，就算这两个月又有新的异种扩散上去，也不会引起很大的麻烦。
远处的枪声接连不断。
夜十隐隐约约听见了Pu-9扫射的声音，交战距离五十米之内，战况显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！
心中焦急，他将摩托车关掉引擎扔在了路边，三并两步地沿着半坍塌的混凝土墙爬上了二楼，紧跟着冲进安全通道，移动到了20层的办公区。
用枪托砸开了落地窗，夜十趴在地上，重新架起了狙击枪，瞄准了半条街之外的战场。
调整着呼吸的频率，他正要扣下扳机，忽然心中警兆骤起，捡起刚架好的狙击枪离开了窗口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间，一发筒子从窗子里钻了进来，直挺挺地轰在了他旁边不远的天花板上，炸开一团火光。
爆炸的热浪扩散，大块的混凝土石子从天花板上落下，好在夜十躲避及时，倒是没有被伤到。
“MMP！”
这帮狗曰的咋发现自己的？！
眼瞅着楼下的那群掠夺者，分出了五个人散开朝自己这边围了过来。
慌忙重新架好狙击枪的夜十，心中暗道一声要糟。
不到500米的距离，自己这时候下楼，肯定和他们刚好撞上！
夜十仓促地扣动扳机，然而奈何这街上的掩体太多，已经发现他位置的掠夺者们，并没有给他露出太多破绽，很轻松地躲掉了这一枪。
夜十慌忙地拉动枪栓，嘴里絮絮叨叨。
“妈耶，老子刚买到手还没捂热的装备，不至于吧！”
别啊光哥。
五打一多少有点不讲武德了吧。
手下留情啊！
也不知道是不是策划阿光听见了他的祈祷，就在夜十慌忙着继续射击的时候，异变忽然发生了。
一道全身覆盖着钢铁的身影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。
交战双方的火力明显一顿，无论是商队护卫还是掠夺者那边，都被这家伙弄得有点儿搞不清状况。
藏在掩体后面的尾巴眼睛发亮。
“斯！那个盔甲好厉害！”
比鸦鸦的厉害多了！
斯斯脸色凝重。
“……阿尾不要掉以轻心，他未必是来帮我们的。”
对周围的气氛视若无睹，站在战场中央的那个人左右看了一眼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盔甲的下面，忽然飘出了幽灵般的声音。
“怎么去北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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